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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春         文 /肖尧舜

字数:1567 更新时间:15-03-23 12:01   阅读/回复:539 / 0

寻春

  静静地,我走了,正如我静静地来……伴随着冬日里的最后一场雪,寒冷即将退去,世间万物又将进入一个新的轮回。

  晚上喝了点小酒,趁着酒意,徒步出了门。我家的门前是一条柏油马路,昨天的积雪尚未化完,马路两边停靠的小轿车被埋没在雪地里,有些不高兴,看来他们的主人因为太冷,这个周末都懒得出门了。顺着人行道往前,立着一列列光秃秃的梧桐树,在黑夜的笼罩下,有些凄凉,就像脱掉了棉衣的士兵,尽管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,内心却还打着寒颤。

  这个时间,街上已没什么人,不见吃宵夜的学生,也看不到逛夜店的美女。就算有,那也是蜷缩在大衣里的赶路人,他们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,只露了两个鼻孔在外面呼吸,健步如飞,一阵风似的同我擦肩而过,只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寒意,所以连性别也分辨不出来。忽然觉得我似乎穿得有些少了,只有薄薄的一件毛衣,连围巾也忘了戴。不过好在今夜北风停了,四周只有化雪的时候传来的凉气,与此同时耳边总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,那是屋檐和晒衣架上滴落的雪水,下雪不冷化雪冷,这是老人们经常说的一句话。

  所谓“阳春白雪”,本应算是很高贵的事物,而我这个“下里巴人”不懂得欣赏,只把它当做冬日之后的附属品。过去只玩过雪,打过雪仗,堆过雪人,那都是在雪下得最大的时候,深冬季节最为好玩。不过现在已经快到初春了,初春的雪不怎么厚,只会在某个晚上往人世间铺上一层,等第二天一点一点地化开,像空调里的蒸发器一样,等太阳出来,再将水蒸气带向天空,这样一来,冬日里最后的寒冷也会被带走了。

  我喜欢这种时候,就像一场足球比赛九十分钟之后的伤停补时阶段,冬日在做最后的反扑,不过终究还是樯橹之末。此刻的心情是最复杂的,因为这个时间一过,他们就要走了,无论之前踢得多么精彩,现在反扑多么凶猛,毕竟已经到最后阶段了。于是我才想起来自己只穿单件出门的初衷,最刺骨的寒冷都挺过来了,现在这一波又算得了什么呢?倒不如让我用春日的姿态送别这恋恋不舍的冬日,如此一来,我只穿一件毛衣出门这个事儿就说得通了。

  前面快到十字路口的地方有一家小饭馆,门前挂着“正在营业”牌子,只此一处的霓虹灯最亮,和路灯一道照亮了这片区域。从橱窗中,我注意到里面还有几桌食客正在用餐,他们也都只穿了单件,大衣被放到了一边,应该是开了暖气。我忽然也想走进去捂捂手,就算是刚喝酒的我,此时也只能靠反复搓手才能维持温度。可正待我即将推门而入时,眼睛的余光扫到了酒店门前这棵梧桐树上,一件非常奇特的事情展现在我眼前:这棵树的树干竟然发芽了。浅色的嫩芽还夹杂了深绿色,正牢牢地嵌在上面,虽然叶片还没长出来,但我仿佛已经看到他从树干的裂缝中挣脱出来的情景。在如此寒风凌冽的冬日,昨天刚下完雪,树上还留有白色的冰花,但它却勇敢地冲了出来。这应该算本年度第一颗芽吧。

  于是我没有进那家饭馆,任凭明晃晃的霓虹灯反复播放着“欢迎光临”的字样,我背对着它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。如果进去的话,恐怕我还在过冬吧!就在这家最亮眼的取暖地外面,春天的景色已经出现了,我又何苦回到冬日的环境里享受那片刻的温暖呢?举手投足的时候,迎面走来了一对年轻的学生情侣,之所以判断他们是学生,是因为他俩不仅手牵着手,还背着书包,没戴头套,没戴围巾,连手套也没有。女生依偎在男生的胸前,温暖甜蜜的样子,而男生似乎把女生当成了最舒适的围巾,下颚轻贴着女生的额头,头微倾,让侧脸能够和女生的太阳穴挨着。回头紧盯着他们一致的节奏和行进步伐,我更加确定了:春天真的到了。

  用足球场上的语言来解释的话,现在这个时刻应该是“裁判正在看表”了,他将哨子含在嘴里,就等着冬日最后这片残存的凉气,折腾完之后,太阳就会出来了。带着一脸的笑意,我不知不觉竟走回了家门口,一开门,发现家人们都睡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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