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崇尚“人品及第”         文 /陈金美

字数:2452 更新时间:15-03-04 19:58   阅读/回复:626 / 0

应该是自隋唐创建科举以来,国人便一跤跌在了“状元”脚前。尊崇“状元及第”,多少人五体投地;崇尚“状元及第”,无论社会沧海桑田,千百年来经久不息。不说传统故事里考状元的总为清门寒士、谦谦君子,但凡中了状元的,也都标以仁人志士。这种情景,表像上看很似对文化的崇尚:文化考试“高中”,一切都跟着“高中”。文化催生了荣誉,荣誉催生了人品,人品催生了官职地位,官职地位催生了权利,权利催生了……“春风得意马疾蹄”,平步青云一劳永逸。命运一生的亨通,尽在文化的逐鹿中,且文化与人品水涨船高。

  其实不然。一则,这种崇尚并非仅仅是文化人的“秉性”,事实上,全国人民,无论“文化”抑或文盲,也不管精英还是草根,都有——至今,“金榜题名”还是莘莘学子的纯美理想,亲戚朋友赠予考生的热门祝辞;二则,此推崇的内核中心,不在“状元”的“高中”,而在这“状元及第”之后的一系列“高中”:名誉地位的“高中”,官职权利的“高中”,金钱享乐的“高中”,一句话:“人上人”生存规格的“高中”。因此,人们对“及第状元”的崇尚,根本上就是对地位的崇尚,对权力的崇尚,对金钱的崇尚,对安逸享乐的崇尚。

  追根溯源,支起这个高高塔尖的,是一座历史悠久的“官本位”意识形态之巨塔。一直以来,草民的认知便是做官的总是优秀的,官越大人便越优秀;拥护和紧跟领导,不仅是做事的本分,也是做人的本分。多少年来,人们有意无意地,循序渐进地,也可说是“与时俱进”地,将文化与人品捆绑,将地位与人品捆绑,将权力与人品捆绑,甚至将金钱与人品捆绑。事情就被彻底颠了个儿——并非人品决定身份、地位、权利,而是“后来居上”,身份、地位、权利决定了人品,一朝“状元及第”,人品便也跟着“及第”。无怪乎,古来多少文人学士寒窗苦读一辈子至死不渝,这等“一中百中”的好事谁不垂眉折腰呢?可以毫不夸张地说,千年“科举”,铸造了国人的一种定向思维模式,一种将封建的“官本位”意识硬生生地捆绑于文化之中的模式。考试只是“引子”,一切以官为本、以权为纲,以仕途为事业导向,不仅以官位来决定人生价值,甚至以官职的高低来评判人生价值的大小!于是,芸芸众生,不管有文化没文化的,为着实现人生价值,在师长们“‘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’;读书学习‘吃苦一阵子,享乐一辈子’”的激励下,向着林林总总的“状元及第”奋斗终生:先一门心思地理想自己“状元及第”,接着一门心思地争取自己“状元及第”;后来看看来不及了,不行了,又一门心思地理想并争取自己的孩子“状元及第”……如此一代又一代理想,一代又一代地争取,最后“不成功,便成仁”地臣伏于林林总总的“状元及第”脚下,“鞠躬尽瘁”“眼开眼闭”地度过一生。

  真是可笑!可悲!

  很清楚,“状元”即官职地位与人品无干,尤其是在一种“作”了“弊”的“科举制度”里产生的大大小小的“状元”,往往是职位越高人品越低,“平步”越“青云”,人品越恶劣;也很清楚,作为一个人,做人的人品永远是第一位的,站在社会学的高度,人之所以为人,品格是他与一切其它动物区分的根本标准,惟一标准——抽去了这个标准,人与动物毫无区别;由此更清楚,“状元及第”,首先要“及第”的是人品,我们崇尚“及第状元”,首先崇尚的也是人品!可惜了,时至今日,这个至尊至重的标准,被多少人模糊了,忽略了,甚至遗忘了!不是么,看多少令我们“望眼欲穿”的文化偷盗,高官犯罪,执法犯法……,我们还敢唯“及第状元”为信,以“状元及第”为荣吗?

  首先,我们不必迷信“状元及第”,人与人之间贵在坦荡的真诚,平等交往;其次,我们更应该崇尚“人品及第”,无论是学校教育还是家庭教育,均以一颗博爱之心育一棵博爱之苗,让孩子们走出这世世代代折腾人的“官本位”之阴影!惟此,生命才会更洁净,生活才会更轻松,世界才会更阳光。

  当然,我们所说的“人品及第”绝非推崇上世纪的“一现昙花”,亦非重弹读书无用之滥调,而是规规矩矩、周周正正地摆一个事实,划一条界线,框一方范围:在做人的世界里,佼佼者必先“顶天立地”,成为他同类的依靠和力量——那是一种淳朴挚诚的向心力。

  也许,调有点儿高,但确是“状元”之道——不然,何为“当官不为民做主,不如回家卖红薯”?

  那么,古往今来,人们对文化与人品“水涨船高”的捆绑与推崇,是否真的一无是处,一无道理呢?答案也是相当清楚的:否。

  客观事实是:文化滋养人品,人品发展文化。一如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,两者相辅相成、相得益彰。对于某个个体生命,我们可以说“识时务者为俊杰”,但就一个群体一个民族或一个时代的整体而言,文化绝对是美化人类形质的最好营养。有一个事实很能说明问题:近几年,中国老人有点尴尬,好呀坏呀的热闹了好一阵子。说实在的,这世界上真没有那么多坏老人,“扶不起”的有,但那只是一部分利欲熏心奸诈恶浊的“小人”,与老不老没关系!现实生活中一些是非不清,自以为是,蛮横无理,无礼取闹……以自我为中心的老人,确实并非“坏人变老”,而是实实在在的缺失了文化的冶炼与熏陶!世界就是裸露于他们眼里的一方空间——在这个空间里,他当然是老大。比如昂首挺胸闯红灯,比如公共场所扔垃圾,比如公交车上争座位……笔者曾目睹一幕不是相声的相声:一七旬老太在正开着的车上歪七倒八地抢座,驾驶员劝了一句“老了,危险!”她即竖目怒吼“老啥老?要你管?有啥了不起的,开开公交车呀,你又不是开飞机!”众人大笑,司机也忍俊不禁。说实在的,面对如此不及七龄童的“浑然璞玉”,除了笑,又能怎样?还能追溯历史算社会的帐?

  所以,毫无疑问,文化是应该与“造人”捆绑的。相信随着国人整体文化水平的提高,全民的精神文明也一定“水涨船高”——治理野蛮与愚昧的丑陋,文化是它的良方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人们尊崇“状元及第”没什么错,只是千万别忽略了人品罢了。

  我们相信,21世纪的地球村民,最好的身份证是人品,最有效的通行证还是人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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